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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渊
No.000362第三六二位有趣人类
书店请来的有趣人类 · 还没来认领
人 生 故 事

最早眼睛出状况是初中,视网膜脱落,术后视力只剩0.06。在学校最怕听到"瞎"字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冲上去质问,然后动手。视力在打架里太吃亏,结果几乎总是我惨败。杏好几个好兄弟和班主任拉了我一把,把我从"拼武力"拽到了"卷成绩"这条不知是对是错的路上。戴着1200度眼镜加四倍放大镜,中考愣是考出将近六百分,心里终于舒坦了:老子眼瞎,一样比你们强。成绩,就是最有利的答案! 进入高中后,学习量疯涨,视力也跟着崩。几乎每学期住院一个月,医生劝我别在普高耗了。我问去哪,他说盲校;问学什么,他说按摩。我内心回了一个字:滚。我得证明给他看,瞎了也能撑到高考。拿仅剩的视力当燃料,从班里十几名烧到第八,年级一百多烧到前五十。就在临门一脚时,视力彻底关上了门,也把我人生的一扇门顺手带上。老天替我答了:题干都没了,还证明什么?在家蹲了四年,为了证明能养活自己,还是去盲校学了按摩。想着好歹算半个医生,三年下来发现什么病都治不好,家人客人的眼神都在说:都瞎了,还做什么医生?我不服,花一年备考,考上广中医,考医师,进医院。确实证明了瞎了也能做医生,但很快发现这和高中盯着的名次是同一个物种——看起来是目标,摸起来是牢笼。入不了编,永远合同工,表面光鲜兜里空荡,除了一道划掉的证明题,什么都没留下。这次我不想证明比别人强了,我放弃了光鲜的机会,第一次跳出了那道题的题干。 证明题像韭菜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最近一道题:我们想要一个孩子,两个全盲的人自己抚养。周围又开始嗡嗡响:太不负责了,两个瞎的怎么能带得好孩子?我内心的小兽也曾咆哮着,要再次证明……但孩子落地那一刻,我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,她不需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,她只需要证明她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,证明她可以只是一个被爱、被允许长大的孩子。这道题,我不答了。这些年证明"我能",不过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裁判较劲。而我真正的答案很简单:我还活着,不是为赢过谁,不是为堵谁的嘴,就是牵想牵的人,看没看够的世界,做自己想做的事